世界杯亚洲区预选赛最后一场,中国主场对阵日本。
比赛前三天,天明在北京的训练基地外面接到了一个电话。
是佐藤达也打来的,用英文,声音很平静,说:"我看了你的联赛数据,你这赛季有了新的变化。"
天明说:"你也研究我?"
"赛前功课。"佐藤说,"我们在欧洲喝过酒,是朋友。但这场比赛,我们是敌人。"
停顿了一下,他说:"你也知道。"
天明说:"我知道。"
"好,"佐藤说,"那到时候,你努力,我也努力,看谁赢。"
电话挂掉。
天明把手机放进口袋,站在训练基地外面的夜风里,站了一会儿,然后走进去了。
---
比赛开始,节奏就很紧。
日本队的传切体系在亚洲区几乎是碾压级别的,技术精准,跑位流畅,整支队伍像一台精密的机器。佐藤达也是核心,他的作用不只是进球,而是整套体系里那根轴,他在哪里,那台机器就转到哪里。
上半场,日本主动压迫,中国队承压,但没有失守。
第38分钟,一次防守失误,佐藤接球,在中圈附近一个精准长传,直接越过中国后防线,日本前锋单刀,1:0。
中场哨响。
更衣室里,所有人都沉着脸。有人在喝水,有人在抠手指,有人盯着地板。
天明站起来。
他没有走到白板前,没有画战术,没有发表演讲。
他就站在那里,看了一圈更衣室里的人,然后说了一句话:
"你们记不记得为什么来到这里。"
不是命令,不是质问,只是一句话,声音很平。
然后他坐下来,拿起水壶,喝了一口,等着下半场。
---
下半场,中国队变了。
不是战术变了——战术在林默的指挥下没有大调整。变的是那种跑动的意志,那种在球到之前就已经在动的主动性,那种对方后卫刚接球,前锋已经上去逼的压迫感。
像是一台机器,有人把某个关键的开关拨到了另一档。
第61分钟,天明在右侧接到陈硬的长传,两名日本后卫夹上来,他做了一个假突破,把两人的重心都拉向右侧,然后急停,回拨,往左切,进禁区,射门。
1:1。
体育场里的声音像一堵墙倒下来。
---
第79分钟,佐藤拿球,天明上去防守,两人在中场形成对峙。
佐藤脚法很好,连续两个变向没有被天明抢断,但也没有推进,最终把球传了出去。
两个人对视了一下,都没有说话,各自跑向下一个位置。
第86分钟,天明在禁区左侧弧顶拿球,角度偏,一名日本后卫贴身,另一名后卫在封堵射门路线。
他看了一眼右侧,陈硬在那里,有一定的接球空间,但角度不是最优。
然后他看了一眼球门,想了大约0.5秒——
腰轴转,乾坤腿,球以一个比正常旋转更大的偏角飞出去,绕过后卫,从守门员手臂上方削入球网。
2:1。
中国队出线了。
---
终场哨响。
体育场里先是沉默了两秒,然后是那种把屋顶震起来的声音,一浪一浪地往上涌。
天明站在草皮上,被队友们扑上来抱住,他被举起来,又放下,又被人拍肩膀。
他在那片混乱里找到了陈硬,两个人站在一起,不用说什么,就站着,听着那个声音。
赛后,握手环节,佐藤走过来,和天明握手,用中文说了一句话——他中文学了两年,说得不算流畅,但意思很清楚:
"下次世界杯见。"
天明握住他的手,说:"世界杯见。"
然后两个人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。
那个夜晚,北京的天空没有星,但有风,有球场里的灯光,有无数双手挥动的声音,像一条河,把天明整个人淹进去,然后又推了出来。
他站在草皮上,看着这一切,心里有一件事慢慢变得清晰:
来了。
真的要去了。